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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的街頭很歌德。只要不表情,不開口,陰森還是有可能的。可惜這僅是這一季的想像遊戲正如同你的朋友卡在黑皮夾克週邊札滿安全別針裝飾的想像性格中,或者五十年代復古的另一套想像可能裡。年少的青澀是很難忍受的,手足無措的窘境,現實的苦悶,只有借著整套風格和象徵來自我改裝/偽裝,來隔絕現世的影響,來製造幾個時代遠的態度距離,好安置一顆敏感的年輕的心壓縮在十五元的六零年代陳舊小禮服中的歷史感,透過活動的年輕形體,再度在街頭膨脹起來,這裝扮是百分之百講究的。從髮型,化妝,口紅指甲油的色調亮度,到提包的珠綴和鞋子的方頭和粗跟或尖頭細跟,都要貼切時代標準。他們都成了服裝史專家了。這些晃動的歷史造型,看在旁觀者眼中,不免一時錯愕以為看到了當年還青春的媽。稱霸了整個夏季的螢光和彩頭,入冬後一律黯淡無光,潛伏了大半年的黑,終於冷酷復出在街上流動。如果質料是皮,身體活動時就會磨擦出硬而澀的消音吶喊,很適合不同程度的內在野和外在野,更適合在唱片行Electronica部用力地翻尋CD,把那架著CD的塑膠框擊出狂狂欲碎之聲。如果質料是過膝的呢或絨,那麼踏著高統皮靴的行走步伐就得費心練過,要如何在走馬看花的俗人類中,穿梭出如一的風的感覺,呢和絨都因此飄揚襯裡的絲綢紫也因此翻飛乍現--啊,漆黑的髮色,慘白的臉,黑線框出的眉目,乾去的血色雙唇,深寒色的十指,還有那顆饑渴的心;那降臨至九十年代末期的歌德靈魂,不吸血的吸血鬼,沒有法力的票友魔教徒,年輕的行屍走肉,頹廢美的崇拜者,冬天的街頭就讓給你做舞台吧。在沒有巴伐利亞城堡的城市街頭,至少有容納各色時空的寬大精神空間,你無須做戲讓別人以為你是;在這裡,你自然就是你所裝扮的

----冬雨夜看完【砂丘之女】於咖啡店前看到淋溼形散妝毀狼狽的歌德一幫有感



1998.1.11續感

德或是龐克或是復古者,總是群居的。這些彷彿特立獨行於主流之外的人,卻很需要團體。挺奇怪的。而這些小團體也就出現在這個街頭,或者是對海城市的另一條神似的街;他們咆哮的空間實在不大。有一陣子,龐克族包了淘兒唱片還有錄影帶店的出納。惡劣的態度讓顧客很難受。後來變形蟲唱片行出現,對外宣佈的經營方針中尤其強調親善的服務,音樂狂們終於在買唱片時經驗了微笑。變形蟲因此變成一隻可愛的大變形蟲,而淘兒消沈,龐克氣餒

駭俗者的活動空間選擇其實不是在於「這個地方同類很多」,而是在於這個地方的非我族類「懂」我在做什麼。由於「懂」,這些正常人會尊重我的空間,我的憤怒,我的時空想像。他們不會揭穿我,他們會忍受我,甚至救濟我幾分錢。街頭上每一天都看得到各另類文化的演員在上演行動藝術,而觀眾自然地遊走於他們的舞台上,各搞各的,一個充滿默契的生態。偶爾,你和唱片行看門的滿身刺青加穿釘的少年說幾句話,他的溫和令你吃驚。有時,你看到一個非常規矩非常保守的人,眉上卻打了個亮鋼釘。我因此懷疑起外表和內心的距離。可能,皮件刺青打釘光頭骯髒綜合起來的外貌,已成為很響亮的辭彙,意指憤怒,不滿,叛逆;在你我都懂的情況下,我們已在這方面溝通完畢,我們因此可以進行下一步的正常溝通。真的龐克通過外表放大了內心憤慨的聲量,那是宣洩,之後,我們都是人了;而當刺青打釘成了一種流行時,規矩的人也可以在身上穿個釘子,也算是對「年輕必須叛逆」的壓力做了交待,在精神上便能繼續保守下去。所以異類裝扮其實有助人類的瞭解,這些「態度制服」有效地把人歸類,我不必費神和你解釋我的立場,我們已有了共識。挺好的。只是,我今天該做哪一套打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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